鮫人之淚

2016    21×29.7 cm    40頁

鮫人之淚

文|陳子澂

當GREENBERG在現代主義的高峰,寫下藝術家應榷守不同媒體各自的美學規範,以保障藝術發展的行進,當代藝術己悄然着手打破媒界的樊籬,其中音樂家JOHN CAGE受到RAUSCHENBERG《WHITE PAINTING》的啟發,創作出《4’33”》音樂作品,揉合視覺藝術READYMADE與空間美學和音樂寂靜與隨機等不同概念,打破視覺與聲音的美學分野,開始橫跨兩種感觀創作的可能性,往後的聲音藝術有一定視覺元素在內,並且借助了不同當代藝術的策略,去詰問音樂與聲音的本質。詩人的十四行詩借用了希腊神話中鮫人歌手的形象,經鍊金術將其俘獲人心的能力化為了淚水,成為了有形之物。卓穎嵐與姚少龍作品代表了新一代香港聲音藝術的其中兩個趨向,今次二人以切入音樂的演奏性以及內含的社會意識作為創作方向。
 
亙古以來,人類發明了樂器來製造音樂,演奏者以不同的法操作樂器以成為音樂,樂器與演奏成為一種禮定俗成的關係,卓穎嵐的幾件作品看來邀請人們去演奏,但其實都在排斥人的參與,由《觸不感》作握手狀,好像希望觀眾上前握手,但原來內藏了THEREMIN,要將手放到與裝置一定距離才能控制到的樂器,出來的聲音也有一種怨懟的特質,彷彿抗拒着與人的接觸。小提琴裝置《握手》,持續了與人的抗拒,將「琴弓」部份改為以錄音帶在琴上的磁頭發聲,當現場演奏時,在指板上則有另一個電子裝置,一反傳統的把位:手指越近琴馬聲音則越低。提琴的音樂裝置會令人聯想到LAURIE ANDERSON或REBECCA HORN的作品,但二人作品是要改變樂器的音質或是模仿人類的動作而生,而卓氏的作品每每都有一種戲謔成份,一反人與樂器之間的關係,彷彿樂器主動作出了抵抗演奏者的行為。
 
姚少龍的《記住那關於光陰的教訓》以音樂錄像為載體,將錄像中流行曲歌詞以同音字表記出來,刺激觀眾嘗試去唸出來,才領悟到這是首頗為流行的歌,藝術家利用了漢字一音多字的特點,通過文字的轉換來展釋了德里達所提出延異DIFFÉRANCE—語言是被記憶理解的過程。充滿GLITCH故障的錄像打破了數碼應該無瑕的概念,在電子的世界中,故障成為滋擾所以被迅速剔除,但現實中的故障卻未必可以如此,《這是我家》是香港著名填詞人黃霑為1986年英女皇訪港匯演所填的詞,確切的描寫了八十年代香港經歷了經濟起飛後,對自己居住地希望與期許,三十年後,香港經歷了各種危機與干擾,藝術家以演算法處理過的音樂所留下歌詞的一鱗半爪,比喻了香港人正在面對一個不再熟悉的地方。姚少龍以音樂與歌詞出發去理解語言與聲音的關係,嘗試開拓着聲音藝術的版圖。